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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報道

新樣態學校的愿景與行動

——尋找“教育初心”的行動研究之旅

發布時間:2019-11-19 作者:本報記者 褚清源 來源:中國教師報

一群人,一個夢,一段旅程,N種樣態。

有人這樣為正在以星火燎原之勢加速發展的新樣態學校畫像。

“如果教育人心中都有一個夢,那么教育注定是一場追問和發現之旅。”一個月前,在第二屆全國新樣態學校論壇上,杜尚衛又一次重溫了兩年前的自我追問:我是誰?我現在在哪里?我要到哪里去?我怎樣到達那里?如何確定我到了那里?這樣的追問讓杜尚衛和他帶領的鹽湖區教育團隊又一次回到教育的原點再出發。他們同樣需要回應的追問是“培養什么人、為誰培養人、怎樣培養人”。

杜尚衛是山西省運城市鹽湖區教科局局長。2017年春,一個偶然的機會,杜尚衛讀到了一篇文章,讓他怦然心動。這篇文章的題目是《打造學校課程新樣態》。文章闡釋了一個全新的教育愿景,打造“有人性、有溫度、有故事、有美感”的新樣態學校。

文章的作者是教育部教育發展研究中心副主任陳如平。2016年4月,時任中國教育科學研究院基礎教育研究所所長的陳如平提出了新樣態學校課題,并于2017年初發起成立了中國新樣態學校聯盟,這是一個公益性的學校發展聯合體。兩年多來,先后有39個縣區、近1000所實驗學校參與了課題實驗。

心動就要訴諸行動。“我是通過多方打聽才聯系到陳如平主任的。”杜尚衛說。于是,他所在的鹽湖區順利成為首批新樣態學校實驗區。

為了更好的教育生態

鹽湖區最終確定了18所新樣態實驗學校。

兩年來,鹽湖區以“在課程中尋找自我,在學校里完善自我,在社區里成就自我”為學生幸福圖譜,以“在學校里被學生尊重,在社會上被家長尊重,在生命里被自己尊重”為教師幸福圖譜,以“學校要有學校樣、一所學校一個樣、校校都有自己樣”為特色化學校發展圖譜,著力探索一條全新的學校內生式發展之路。

“我們鹽湖區的實驗學校已經形成了德孝文化、農耕文化、鹽文化等一系列特色文化名片,還研制開發了一張張課程圖譜。”在杜尚衛看來,新樣態學校不僅重構了學校文化,優化了課程體系,更大的意義在于喚醒了教師改革的愿望,凝聚了人心,打開了學校發展通道。

比鹽湖區更早參與實驗的是廣東省深圳市鹽田區。鹽田區教育局局長李志利這樣闡述對新樣態學校“四有”特征的理解:“有人性”就是以學生為本,以讓學生成“人”為宗旨;“有溫度”就是要辦活的教育,要辦親切的教育,要辦學生自己喜歡的學校;“有故事”就是學校要辦得厚重,學生要培養得厚實;“有美感”就是學校要具有知識之美、思想之美、青春生命之美和形態之美。

2017年,《深圳市鹽田區新樣態學校聯盟實驗區建設方案》出臺,方案以打造“小而精,美而強”的鹽田教育為愿景,在美麗校園、智慧教育、創新管理、課程再造、魅力課堂、家校共育等方面開展實踐研究,通過典型引路,努力打造區域優質教育新樣態。

讓李志利感到欣慰的是,在與“新樣態”結緣后,鹽田教育從“小清新、小確幸、小可愛”里走出來,在“更自豪、更自覺、更自信”中靚起來,也向“內生化、人本化、未來化”進一步邁進。如今,鹽田教育在“基本面、特色面、優質面”上已經實現了整體高質量發展。

杭州市江干區是2018年5月正式成為新樣態學校實驗區的。成為實驗區后,各實驗學校開始著力打造學校自己的獨特樣態。該區的筧橋小學有個名字很拉風的“飛翼少年學院”。“飛翼少年學院”其實是學校建構的一系列課程與特色社團的總稱,旨在讓學生走出教室,走進由各類場館、基地和大自然組成的“新課堂”,在真實情境中開展綜合實踐活動。

“飛翼少年學院”的學習方式明顯不同,例如“彩翼社團課程”,學生不固定在一個行政班級里完成所有的課程學習,就像大學選課一樣,根據興趣愛好在不同類型的班級間跨年級流動學習。學院大部分課程面向所有學生開放,只要學生感興趣就能報名參加。

像這樣加盟新樣態學校實驗的區域和學校不斷在增加,涌現出的成果和樣態也更加豐富。這讓發起人陳如平更加堅信了愿景的力量。

新樣態學校在捍衛什么

新樣態學校的內涵是什么?它要追求一種什么樣的教育愿景?它又在著力捍衛什么?

按照陳如平的解讀,新樣態是針對“舊樣態”學校而言的。所謂舊樣態,是指人們對學校及教育的一些不滿意的樣態形式,包括教育中存在的急功近利、揠苗助長、竭澤而漁、不講科學的問題;教育發展中的不平衡、不充分的問題等。

基于此,新樣態學校必然要反映對學校和教育發展的新認識。在陳如平看來,新樣態學校重點關注的不是明星校,而是“老弱病殘的學校”,即新建學校、農村學校、薄弱學校和沒落的老校,希望通過新樣態的探索找到一條適合各級各類學校發展的路徑,促進和帶動學校整體提升。

新樣態學校旨在去功利化,反對各種非科學、反教育的行為。它期望辦學者把學校擬人化并時刻作審辨式的哲學思考:我是誰?我來自哪里?我為什么出發?我要走向哪里?從而科學規劃愿景,適時調整方向,并付諸行動。

新樣態學校還有更具質感的愿景表達,即立足自我突破而形成的“校校有魂魄、校校有特點、校校有追求”的宛若叢林生態式的學校發展格局,意在創建那種“原生態、去功利、致良知、可持續”的現代學校,使每所學校都能獲得“有品性、有品質、有品牌、有品位”的發展。

陳如平曾撰文論述,新樣態學校是基于當前基礎教育改革與發展現實進行的理論思考,是一個高概念,旨在突破以往學校發展方式,以“至善”為最高價值追求,將全面育人作為核心任務,強調要重新審視學校中的“人”;將內生性作為文化表征,倡導開發“學校精神”;將整體建構作為有效模式,具體實施要走系統路徑。

新樣態學校是學理和政策層面的學校差異性的實踐表達。浙江海亮教育集團也加入了新樣態學校實驗。在集團總校長葉翠微看來,“新樣態”學校辦教育的邏輯起點是“人”,要追求的是孩子成長最大化,要關注的是人的完整與完整的人,是人的幸福與幸福的人,是人的未來與未來的人。

“新樣態學校就是幫助學校回到學校本來,即三個‘本’:一是回想根本。要考慮學校的基本職能和作用是什么,才能確定從哪出發,弄清‘我是誰’的問題。二是回到原點,要從‘一切從學生出發,考慮自己學校的學生,立足當下、面向未來’三個維度來考慮原點。三是回歸本分,真正還教育一片風清氣正的環境。”陳如平說。

從單向度改革走向整體性改革

新樣態學校實驗何以受到更多學校和區域的關注?

它有行政推動嗎?沒有,它只是一項課題研究。它的理念有顛覆性嗎?沒有,它只是在倡導教育要回歸常識而已。那到底是何原因呢?

至少有一點與許多學校改革實驗不同,新樣態學校打破了過去單向度改革的狹隘。過去有不少改革要么聚焦于課堂層面,要么熱衷于課程建設,而新樣態學校實驗則涵蓋了學校的方方面面。按照陳如平的闡釋,整體建構是新樣態學校的有效模式,具體實施要走系統路徑。這種整體性是基于學校發展本質和規律認識的必然邏輯。

從具體操作層面來說,一所新樣態學校的創建可以采用“六步法”。第一步:給自己的學校畫像。第二步:發現學校中的“人”。第三步:挖掘學校“最好的我”和“我”最好的方面。第四步:設計學校的育人模式。第五步:建構學校的課程體系。第六步:書寫精彩的學校故事。新樣態學校要成為會講故事的學校,把學校中發生的點點滴滴按照故事的若干要素寫出來,實現新樣態學校的自我描述和表達乃是“一個有故事的學校講述著學校的故事”。

鹽湖區魏風小學后稷校區就是按照“六步法”走向系統創新的,作為一所新建校,從2018年9月建校伊始,學校整體設計構思后稷校區的頂層文化理念、課程架構、美麗校園環境創建等,形成了自己獨特的樣態。后稷校區的文化基因是農祖后稷。《孟子》有言:“后稷教民稼穡,樹藝五谷;五谷熟,而民人育。”后稷校區便以“勤耕文化”為源,梳理出學校的辦學理念。執行校長許彩麗說:“新樣態學校需要有自己獨特的樣子,作為新建校,我們充分挖掘校本文化資源,從核心文化出發,梳理課程體系,開發了獨特的‘種子課程’。”

“種子課程”從四個維度設置了四級課程,也稱種子“四季”課程。分別是“春種”基礎課程,“夏長”拓展課程,“秋收”選擇課程,“冬陽”綜合課程。“春種”基礎課程,是指每一個學生都需要掌握的國家規定課程;“夏長”拓展課程,是指每一個學生都要體驗的提高性課程,其中包括學校的特色校本課程;“秋收”選擇課程,是指每一個學生根據自己的興趣愛好可以自選的課程;“冬陽”綜合課程,是“春種”“夏長”“秋收”三大課程融合后的表現形式,主要以節日活動的方式呈現。

“除了文化和課程建設,學校還在管理、課堂、家校共育等方面做了系統建設。”許彩麗說。

“只要上路,總會遇到隆重的慶典。”杜尚衛在第二屆全國新樣態學校論壇上最后總結道。這可能是所有新樣態學校實踐者的信念。

《中國教師報》2019年11月20日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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